這本書是侯文詠在1999年出版,那時候日劇的白色巨塔應該還尚未出現,台灣劇雖然比日劇晚出現,但是改編侯文詠的書,而不是模仿日劇。


我是從中間幾集開始看,除男女主角的演技是毒瘤之外,所有的老演員真是讓我有回到過去的感覺。回想以前瓊瑤的電視劇,回想楊佩佩早期的電視劇,在還沒大量採用大陸演員之前,所有演員說架勢有架勢、說演技有演技,妳可以說那些劇情灑狗血,但是多少家庭到了八點還是準時開啟電視,陪著劇中人物歡笑流淚。我小時是個電視兒童,就是在這種電視劇中長大。

不過曾幾何時這些精彩的表演被面無表情背台詞的偶像劇取代,曾幾何時這些精彩的表演被慘到極點連眼癌都能出現的韓劇所取代。如果要看帥哥美女,為什麼不去看廣告、MV、雜誌、走秀就好<註一>,如果要知道世界上有人過得很悲慘,為什麼不乾脆去看大愛、discovery、戰爭疾病紀錄片。這就是為什麼我不看偶像劇、韓劇,甚至把第四台停掉的原因。什麼紅到日本去的流星花園,我看十分鐘就想砸電視了。

我們有多久沒看過台灣電視劇而感動流淚。在這部電視劇裡,看到沈海蓉演出與女兒天人永別的心碎母親,眼淚都快跟著她潰堤。看著張國柱<註二>演活老謀深算的內科主任,後來晉升院長架勢十足,讓人不禁吶喊:鄉親啊~這就叫做演技啊!這樣的演員才叫做一時之選,才能夠讓人一集一集看下去。


電視改編總會多出一些劇情,有些比較好玩,有些算是補充人物性格,大部分看著看著就過去了。我不是專業的影評人,只是小小外行觀眾,只有一個部分不吐不快。

女主角關欣(張鈞甯飾),是個外表溫柔個性堅強的熟女,男主角蘇怡華(言承旭飾),則是想要堅持理想卻又似乎淪為一時衝動。兩人同學時蘇怡華就很為關欣傾倒,但十幾年來雖然同學又同事卻苦無進展,原來是關欣當年曾經與教授級莊明哲<註三>醫師(費翔飾)交往,但莊明哲最後選擇與某間醫院的院長女兒結婚,關欣不僅被背叛同時也得墮胎。

原著中雖然在十幾年後因為莊太太服藥送醫,關欣恰好與莊明哲重逢,但兩人並無再深入的交集。離開蘇怡華和這間巨塔是因為看透或厭煩這些男人迷惑於權勢,又老是拿「事情選擇人」當藉口。

但電視劇改編兩人重逢後,又因為莊明哲的處心積慮,演變成關欣在兩個男人間難以取捨。一方面對還有婚姻纏身(雖然莊明哲說離開老婆,但沒有說他們離婚)的舊情難以忘懷,又自覺愧對蘇怡華多年來的一片癡情。


但,這真是胡扯。關欣怎麼可能妥協於那一場始亂終棄、徹底影響她人生的混亂關係中呢!


如果關欣願意妥協,她就不會當眾給直屬長官--麻醉科主任難堪,指責對方忘記當醫生的醫德。如果關欣願意妥協,她就不會當著面叫送錢來的廠商把錢拿回去。如果關欣願意妥協,她就不會堅持拒絕全世界,讓蘇怡華等了十幾年才稍稍有緩和的趨勢。如果關欣願意妥協,她就不會對老是拿「事情選擇人」當藉口的那些男人大發脾氣。

關欣就是被設定為那種不願意妥協的人,如果事情發生在十幾年前,她還是個單純的醫學院學生或是剛畢業的小女生,那也許會被這種激情催眠,但事實上一個心意堅定又心智成熟的三十幾歲熟女,還被這種簡單的可憐謊言沖昏頭,一點說服力都沒有,實在很難讓人相信這是關欣會做出的事情。

也許編劇想要帶出莊大醫生口中的那句話:「感情,很難分好人壞人。」這句話本身沒有問題,但如果這種說法能說服關欣,那麼她早就屈服在醫院錯綜複雜的生態中,而非堅持強悍到甚至能壓倒流氓般的外科主任。那句話適合陳寬(唐治平飾)說服蘇怡華,或者某人說服馬懿芬(楊謹華飾,她跟已婚的邱副主任有一腿)。


我認真了,就是看不下去,明明是清清白白聰明有智慧的熟女典範,被搞成牽牽扯扯優柔寡斷的笨女人。這就叫做現實嗎?所有人都會向現實低頭嗎?侯文詠就是希望關欣成為那種昂首闊步的代表人物。堅持就是一種美啊!<註四>


不過那一段還是有精彩的部分,就是言承旭憤怒又心碎的眼神,嘖 嘖 嘖~這可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可以叫做演技的東西啊!!


當我以為最糟不過如此的時候,沒想到還有更令我氣憤的。

書中想表達的,生命中最重要的,愛。只有愛才是王道、才能讓人堅持、讓人活得有意義。如果屈服於愛之外的東西,那麼人就會迷惘就會不知為何而活。書中的關欣是不願向愛之外的現實低頭的典範,所以她最後尋找到的,才能讓人相信那是最美好的,縱使外表示如此平凡。


但電視劇中的關欣屈服在過往的失敗經驗中,那一段不被莊明哲選擇的經驗中,就這樣因為明白機關而放棄。有人想安排一切但蘇怡華一心一意還愛著她,她就先失望先放棄了。那麼誰還能夠相信愛的重要性?

到最後蘇怡華成為那個勇敢的人。

我要是作者就在家裡罵髒話,為什麼劇情想灑狗血要拿關欣開刀,選擇把她演成懦弱的笨蛋呢?神經病….(關電視)


我比較喜歡原著的結尾,關欣誰也沒愛過,而是選擇離開這些紛紛擾擾。也許最後她不要陪著未婚夫再度出現也許會更好,但也許是要讓大家對照蘇怡華選擇「被事情選擇」的痛苦吧!






註一:他們台詞背的辛苦,我聽的快便秘也不輕鬆。

註二:張震的老爸,不過看來演技和學問一樣,是無法遺傳的。

註三:莊明哲=裝明哲,侯文詠取名字有時還滿好玩的。

註四:不得不引用朱少麟在「燕子」中的一句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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