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我就很懶散,學過畫畫、鋼琴、參加過合唱團,沒有什麼是好好用過心的,全都是敷衍而過。也許,我早該勸爸媽拿那些錢去好好吃喝玩樂,而不是花在我身上。至於讀書更是馬馬虎虎,能讀到大學全都是因為可以離家逍遙,定期還會有零用錢匯到戶頭裡。


到目前為止只有一件事,讓我努力過,就是跳國標舞。


我很愛跳舞,小時候幾次學校舞蹈表演,我一定是被挑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一個,有個舞蹈老師曾經建議我老媽讓我接受訓練,但是恨不得拿繩子綁住我以改掉全身長蟲症頭的老媽嗎,哪有可能還花錢讓我去學那種東西。到了大學終於找到地方跳舞,又沒大人可以管得到,自然是盡情地跳下去。


一開始什麼都不會,沒有任何舞蹈底子,也不知道什麼是國標舞,只覺得可以跳舞就很好。

所以腳痛不算什麼。現在穿平底鞋上班8個小時,中間可以走動或到內倉稍坐還有吃飯時間可以休息,下了班腳會酸痛就買按摩機伺候小腿。當年穿著高跟鞋幾乎只用腳尖跳舞,在溜冰場或是學生活動中心那種硬地板一跳就三四個小時,中場休息零零總總半個小時,當天腳痛與疲累是不用說的,隔天早上起來第一腳踩在地上時那種痛到心臟裡去的痛法,呼~~,再怎麼睡眠不足也能瞬間清醒。但一切卻是甘之如飴。有些情況如果再來一次,我們會改選比較好走的路,但如果能回到那個時期,我仍然願意再經歷一次。

所以早起不算什麼。我一向需要大量的睡眠時間,平常翹掉早上10點的課是自然而然,就算能爬起來也是咿咿唉唉地叫,上課時候盡量挑後排位置坐以免被教授發現打瞌睡。一到假日練舞,早上八、九點集合幾乎沒有遲到過,精神絕對抖擻,小小的眼睛張得可大了,音樂放下去該練什麼就練什麼,一整天練下來有時練到將近午夜,身體也許累了精神卻都還是清醒的,隔天如果還是練舞,睡的少也還是能再這麼來一次。

所以未來也不算什麼。那時候沒想過拿跳舞當飯吃,比賽也是晚期的事情,書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。只覺得這樣很好,可以無負擔的跳舞很快樂,腦中只有享受當下,沒有以後將來的觀念,畢業之後要幹嘛之後再說。<註一>

並非所有的過程都是開心的,就像是某位老師講的(忘記是誰說的,我的記性真的不好):跳舞是快樂的,但唯有在痛苦中,才能成長。在想要停下來的瞬間,在覺得不能繼續的瞬間,就再堅持這麼一分鐘,這一分鐘靠的不是體力不是智力不是毅力,就是那份喜歡的感覺,蓋過了所有的痛苦。


一起努力過的情感最深刻,當時一起練舞的伙伴當然十分懷念。我記得很冷的那年冬天,練完一整天舞的午夜,瘋狂騎車從東海到大甲、又躺在當時尚未開發大安海水浴場的堤岸,發著抖看星星。凌晨1、2點的大甲街上一個人也沒有,那是我第一次到大甲,不管之後去了幾次有多麼熱鬧,空蕩蕩又冷颼颼的大廟與大街才是我對大甲的印象。

那一年是我印象中最冷的一年,中正堂因為921地震的影響還未能開放,聖誕節表演改在紅林餐廳室外的廣場,那麼少布料的表演服那麼少的觀眾,我們還是完成了表演。隔年還是那麼少的幹部,也堅持舉辦戀海研習營。不管如何,我們還是為了社團的將來,努力地尋找下一屆的學弟妹並且傾囊相受。現在有人付薪水我都不見得願意這麼幹,我們當年到底是為了什麼那麼拼命?!

後來我們去表演、比賽,相互扶持又相互競爭。趁著假日辛勤的練舞,四處去尋找表演的服裝、裝飾的配件、比賽前的梳妝打扮。很奇怪,以前覺得在場上的一切才是回憶,但那些只變成了一張張的獎狀擺在抽屜裡,當年覺得沒拿過獎盃是一大憾事。現在那些都變得模模糊糊,清晰的是大家清早提著早餐坐在學生活動中心外準備練舞、練舞中間音樂一停大家邊大口呼吸空氣邊哀嚎的模樣。

練完舞大家會吆喝地相邀去吃東西逛街,我的租屋套房中一次煮將近50顆湯圓,那大概會是我這輩子一口氣煮過最多的湯圓,因為那次有十幾個人跑來我家吃湯圓吧!還有在社辦一次又一次地期末進補,雖然補的永遠是火鍋,但大家永遠捧場,總會弄得熱鬧非凡。

所以,一起努力過的朋友,雖然離開學校後大家各有發展,但那時的情景依舊清晰,你們仍然是我捨不得失去聯絡的朋友。


以上,跟電影內容都沒有關係,但「奇蹟的夏天」給我的感想就是這樣,妳有沒有曾經為了什麼而努力,不管結果不知道未來不計較代價一頭栽進去地付出。於是乎,後來想念的從來都不是比賽或表演,那只是努力的結果,反覆出現在腦海中的一直是那些過程,那些肉體的痛苦、精神的充足製造出回憶時的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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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Ruby
  • 寫的很棒啊~讓我想起以前唸書時班上或社團參加各種比賽時,大家一起努力<br />
    練習的情景~真是很棒的回憶呀!
  • dancerumba
  • To Ruby:<br />
    <br />
    謝謝你啊~<br />
    <br />
    那種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覺真的很好<br />
    讓人不由得一直懷念!<br />